英国学派是国际关系理论研究领域独立于美国“主流”学派之外的一个学术特色鲜明的学者群体,其最大理论特色是运用历史学、法学、政治学、哲学、社会学等学科的方法来阐释国际政治。英国学派近年来在国际学术界影响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对美国国际关系理论在国际学术界的主导地位构成强有力的挑战,对中国学者构建有中国特色的国际关系理论、抵制美国的“软权力”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为促进历史学与国际关系学学科的交叉与融合,借鉴英国学派在该领域的成功经验,吉林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于2007年4月16日在长春举办“历史学与国际关系学:英国学派的启示”国际学术研讨会。英国学派新一代领军人物、英国科学院院士、伦敦经济学院国际关系系教授、吉林大学名誉教授巴里•布赞(Barry Buzan),著名国际关系理论家、新西兰奥克兰大学教授张勇进以及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朱瀛泉教授等国内外知名学者出席会议。会议上,布赞教授和张勇进教授分别作了主题演讲并担任集体讨论的评论人。巴里•布赞教授的报告题为《英国学派:对中国的意义》。他首先简要介绍了英国学派的理论特点以及相关的主要概念,并将之与美国主流国际关系理论尤其是建构主义的观点进行了比较,表明英国学派的理论方法更为多元化且更具包容性。随后布赞教授就英国学派对中国的意义进行了一系列启发式的发问。就区域性国际社会构建中的挑战,布赞以东亚最为核心的中日关系作为切人点,认为中日关系是整合东亚国际社会乃至全球国际社会的一个核心问题。关于中国将在东亚寻求怎样的发展模式,布赞认为中国更倾向于一种共存式的发展模式,在区域性联系中,如何构建一种更高层次的联系,“和谐共存”无疑是一种有益的尝试。张勇进教授报告的题目是《世界政治中的道德选择与全球国际社会的变革》。报告首先表明自己的意图是在解释国际关系中国家行为的理论一现实主义、自由主义和建构主义等国际关系理论框架——之外寻找对当代国际社会变化的一种解释空间,认为无论是国家还是非国家实体,在其国际行为中除了现实主义基于权力的解释,自由主义基于机制约束的解释和建构主义基于认同、身份的解释之外,都存在道德考虑。其结论是全球道德应该被置于全球政治与国际关系研究的核心位置 两场主题发言结束后,与会学者分别围绕着发言内容、英国学派的理论观点及其运用、英国学派对中国的借鉴意义等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随后,研讨会进行了集体发言讨论。本次研讨会共收到参会论文十余篇,共有10位学者分成两组在会上发言。议题涉及以下几个方面:
(1)英国学派理论观点批判及其对中国的借鉴意义。吉林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张乃和教授作了题为《英国学派与中世纪模式研究》的发言,认为英国学派重视中世纪欧洲模式研究,对于深入理解新中世纪主义具有重要意义,但其对中世纪欧洲模式的研究仍有许多薄弱环节。事实上,中世纪欧洲并不存在国际社会;英国学派所带来的最重要的启示并不是其理论方法的适用性,而是其独特的问题意识。
吉林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任东波副教授作了题为《欧洲经验与世界历史:英国学派的封闭性与开放性》的发言,尝试对英国学派作出自己的界定,认为英国学派是一个由经典理论家和批判理论家构成的封闭性和开放性相统一的松散的学术共同体,封闭性与开放性在此是一个合理的悖论,构成英国学派的总体特征。
吉林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中心王秋彬讲师作了题为《试析区域国际社会的生成条件以东北亚为例》的发言,认为区域层次国际社会的生成条件不能简单移植全球层次,英国学派根据欧洲经验升华而成并直接运用于全球层次的理论观点很难全然适用于解读其余区域国际社会,区域国际社会的生成条件是多元的,包括地理因素、共同身份、共同文化和共同利益等。
就中国国际关系学的发展方向问题,吉林大学行政学院刘清才教授作了题为《当代国际关系理论的中国化研究》的发言,认为中国国际关系理论的发展目前正处于学术研究、学术批判和学术反思的过程;中国的和谐世界理论反映了中国学者对国际关系的认识。
(2)英国学派对历史学研究的启示。吉林大学历史系许兆昌教授作了题为《(世界历史中的国际体系)对于中国古代史研究的几点启示》的发言,认为从国际体系的角度对中国上古史进行再研究是一种可行的研究方式。他从文明起源和“三代”分封制度的性质两个具体课题人手,将国际体系引入中国上古史研究, 认为布赞有关国际体系的研究同样也将新的经验提供给了历史学研究者。吉林大学历史系杨军教授作了题为《华夷边缘与古代东亚国际体系》的发言, 认为从中国古代史的发展脉络来看,从很早的时候起,中国就由华夷两部分构成, 并不存在明显的帝国边界。从中国古代历史发展轨迹的思考中可以看出,边缘地区是塑造帝国自身历史的重要力量,在塑造古代国际体系的过程中,边缘地区发挥着比帝国核心地区更为重要的作用,并进而指出边缘地区才是诞生新体系的地区。杨军教授的观点对布赞的观点提出了有力挑战。
(3)运用英国学派理论观点来阐释当代国际关系。伦敦经济学院博士候选人崔顺姬作了题为《制衡或是搭车: 中国与形成中的东亚国际社会:英国学派的视角》的发言,从中国与当代东亚国家社会之间的关系出发,考察了当前其他东亚国家是采用“制衡策略”还是“搭车”来回应中国崛起的争论,对于制衡与搭车二分法提出批评;从英国学派的视角重新分析了中国和东亚国际社会的关系,认为不同的区域国际社会与全球国际社会有区别,东亚更多停留在多元国际社会。
吉林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中心博士候选人、韩国留学生成命植作了题为《探寻非对称世界中的国际社会》的发言,认为应该重新思考基于欧洲经验之上的当代主流国际关系理论能否成为对冷战后的国际事务以及中国的重新崛起起到有效和实际作用的理论研究,主张非对称性与英国学派理论的三大支柱之一“ 国际社会” 相结合可以为理解大国与周边国家的国际政治提供全新的理论框架。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郑先武博士作了题为《安全研究:一种多元主义的视角》的发言,对布赞的安全研究作了系统梳理, 认为其为当代国际安全研究提供了一种综合的分析框架,为新兴的区域安全和安全区域主义理论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理论“出发点”,为现实所呼唤的安全研究理论综合化提供了—个重要方向。
此外,南京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计秋枫教授作了题为《国际关系学的开创性工作:戴维•J•希尔与他的< 欧洲外交史)》的发言,对国际关系学创始人之一美国学者戴维小希尔及其三卷本巨著《欧洲外交史》进行了介绍与评价,认为在国际关系学的创始时期,希尔所做的开创性工作对后来国际关系学科的发展产生了极其重大的影响。
围绕上述议题所进行的两组发言结束后,巴里•布赞教授和张勇进教授分别作了中肯、全面的评论,认为10位学者从不同的视角出发, 提出了诸多值得探索的问题,同时两位教授也就其中的一些问题发表了自己的见解。随后进行了自由问答,气氛十分热烈。此次研讨会是2003年9月吉林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举办的“ 历史学与国际关系学:方法论探索与学科构建” 高级国际学术研讨会的延续和升华,实现了历史学与国际关系学、政治学等不同学科的交流与互动, 增加了我们对英国学派的理解与认识。研讨会以互动的方式为国内外学者提供了交流的平台,会议必将促进我国学术界对英国学派的深入研究和对其理论方法的借鉴,从而进一步推动历史学与国际关系学学科的交叉与融合。